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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过程中,执行标的物被另案确权怎么办?
2021-09-15作者:执行法律服务团队来源:天地人

强制执行过程中,部分案外人未选择执行异议,而是通过另案确权之诉,将执行标的物确认为案外人所有,该确权之诉将导致针对确权标的物的执行工作受到较大阻碍,作为申请执行人应如何保障自身权益呢?下文将为大家进行梳理。

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权属有异议,应提执行异议还是另行确权?

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根据该规定可知,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法院审理案外人是否能够排除执行的请求时,也允许案外人一并提起确权请求,该制度实际上已经协调处理了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案外人三方的利益,提高了司法效率。但是,相关法律也并未禁止案外人另行提起确权之诉。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案外人直接提起执行异议可以有效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何还大费周章地另案确权呢?

实践中有很多原因,一部分当事人可能不知道执行案件的存在,或者案件尚未进入执行程序只好先行起诉;另一部分当事人可能刻意另行确权,因为确权程序中,相关债权人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案外人往往可以绕开债权人快速地获取判决甚至调解,达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效果,甚至有被执行人与案外人串通虚假诉讼、转移财产等规避执行的行为发生。

二、案外人另案提起确权之诉,法院能否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法发(2011)15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

同时,《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八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

由此可见,对于案外人另案提起确权之诉能否得到支持,法院一般除了审查实体争议外,在程序上也更为严格,具体而言,法院要核实该确权标的物是否已经被查封、扣押、冻结,对于已经被采取执行措施的确权标的物,应当驳回起诉。实务中,部分法官未核实确权标的物情况即进行了确权裁判,或者当事人恶意串通确权的,此类确权文书均应当被撤销。

三、案外人根据生效确权依据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能否排除执行?

在确权依据生效的前提下,能否排除执行要分情况讨论。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123条、124条的规定,主要分为以下两类:

(一)申请执行人的执行依据与案外人另案在执行标的物被查封前取得的确权依据,均涉及对同一标的物权属或给付的认定时

1. 若执行依据是确权裁判,无论案外人取得的裁判是确权裁判还是给付裁判,一般不应据此排除执行,但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确权裁判申请再审;

2. 若执行依据是给付标的物的裁判,而案外人取得的裁判是确权裁判,一般应据此排除执行,此时人民法院应告知申请执行人对案外人取得的确权裁判申请再审;

3. 若两个裁判均属给付标的物的裁判,则人民法院需依法判断哪个裁判所认定的给付权利具有优先性,进而判断是否可以排除执行。

(二)申请执行人的执行依据并未涉及执行标的物,案外人又以执行标的物被查封前取得的确权依据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时

1. 若案外人取得的另案判决、裁决是确权判决、裁决,则可以排除执行;

2. 若案外人取得的另案判决、裁决未将执行标的物确权给案外人,而是基于不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有效合同(如租赁、借用、保管合同),判令向案外人返还执行标的物,其性质属于物权请求权,则法院会支持案外人的请求,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执行;

3. 若案外人取得的另案判决、裁决是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虽然另案判决、裁决确认执行标的物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物,但是基于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有效合同(如买卖合同),判令向案外人交付标的物,其性质属于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执行;

4. 若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物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则法院会支持案外人的请求,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执行。

值得一提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律文书系权属纠纷以及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的判决、裁决”,并未包含调解书,九民纪要第123条、124条规定表述的也均为“生效裁判”,未列明是否包括调解书。

实务中,普遍否认调解书的排除效力,如最高院审理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行诉张某、龙岩市环闽投资有限公司等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件[1]中,法院认为调解书体现的是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没有法院审查确认之意,因此民事调解书不宜作为判断权属的依据。笔者也赞同该观点,因为否定民事调解书的排除效力,实质上也防止了一些恶意串通的情形发生,同时可以引导当事人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并进行权属争议的审理。

四、法院不当排除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应如何救济?

依据上文可知,一定条件下的确权依据可以排除执行,但如法院裁决不当,或确权依据本身存在瑕疵,作为申请执行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采取救济措施:

(一)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可知,申请执行人若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有异议,可以作为原告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侧重于效率,对执行标的物权属判断侧重于权利的外观与形式,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适用普通程序的民事诉讼,将进一步地进行实质审查。

(二)未参与确权诉讼的,向确权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可知,申请执行人作为另案确权之诉的利害关系人,如果未能参加确权之诉的审理,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确权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申请将另案的确权文书撤销。

(三)已参与确权诉讼的,向监督机关申诉

申请执行人如果已作为第三人参与确权诉讼,此时,申请执行人无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要通过监督程序撤销确权依据。(申请执行人可能具有未承担责任的无独三、承担责任的无独三、有独三等多种身份,救济途径也会有所区别,因篇幅限制此文不进行赘述,详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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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结  语

作为申请执行人,不仅要关注执行案件进度,还应密切关注被执行人的涉诉情况变化,在查询到另案确权之诉时,建议申请执行人作为第三人申请加入该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若已经被另案确权,则可采取上文所述的救济措施。


[1]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470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行诉张某、龙岩市环闽投资有限公司等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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