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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文亮事件谈中国“吹哨人”保护制度的完善
2020-02-09作者:柳劲松来源:天地人

近日,武汉市中心医院李文亮医生感染冠状病毒肺炎不幸去世事件引发网络热议,媒体将李医生称为“吹哨人”,赞扬其最早向外界发出这次肺炎预警。李文亮医生的不幸去世,也让我们在沉痛哀悼之余,不由得联想到了若即若离的吹哨人制度。  

一、  吹哨人制度的起源及国外立法情况  

“吹哨人”(Whistleblower)这个词起源自英国警察发现有罪案发生时会吹哨子的动作,以引起同僚以及民众的注意。目前我们所指的“吹哨人”指的是将所发现的违法违规、危险或不正确的信息或者行为向组织内或外进行披露从而拉响警报的人。  

世界上第一个立法来保护吹哨人权益的国家是美国,1777年两名美国下级军官因向公众揭发了大陆海军总司令埃塞克·霍普金斯虐待英军俘虏而惨遭开除及刑事诽谤起诉,引发国会的担忧。为此1778年国会通过了《吹哨人保护法案》,规定:任何受雇于各级政府的人员,以及相关居民,都有责任尽快向国会或是任何合适的部门举报他们所知道的,任何服务各级政府的官员或人员进行的不当、诈骗或犯罪的行为。  

1972年,美国发生著名的“水门事件”,负责调查此案的美国联邦调查局副局长马克·费尔特秘密联络了《华盛顿邮报》的记者伍德沃德,透露了时任总统尼克松涉嫌窃听事件,成为了吹哨人,从而导致了尼克松辞职。尼克松因此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也是迄今唯一一位因丑闻而辞职的总统。在各方的保护下,费尔特的身份一直没有泄露出来,直到2005年,已经92岁高龄的费尔特才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的吹哨人身份。  

为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对吹哨人的奖励与保护,2010年美国国会通过了“道格-弗兰克法案”,规定吹哨人能获得挽回损失的10%~30%作为奖励,更在2013年宣布将每年的7月31日定为“全国吹哨人日”。2014年9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宣布奖励一位吹哨人3000多万美金,创造了自“道格-弗兰克法案”的吹哨人项目成立以来单笔奖励最高的记录。  

除美国外,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印度、韩国、南非、新西兰、爱尔兰、匈牙利、比利时等诸多国家均制定了专门的吹哨人保护立法。  


二、  我国“吹哨人保护制度”现状及完善建议  

中国没有系统保护吹哨人的专门立法,而是分散在相关法律法规之中,也少见“吹哨人”用词,而是使用的“检举人”、“控告人”、“举报人”等称谓。《宪法》第41规定“对于公民的申诉、控告或者检举,有关国家机关必须查清事实,负责处理。任何人不得压制和打击报复。”此外,还有最高检《关于保护公民举报权利的规定》、《人民检察院举报工作规定》、中纪委、监察部《关于保护检举、控告人的规定》、最高检、公安部、财政部《关于保护、奖励职务犯罪举报人的若干规定》等保护举报人的专门司法解释部门规章等。  

吹哨人往往被视为“内奸”、“间谍”,许多被揭发的机构往往采取大量举措来打击报复吹哨人。2013年斯诺登在香港将美国国家安全局关于棱镜计划监听项目的秘密文档披露给媒体,被美国政府以间谍等罪名提出刑事起诉,斯诺登至今难以回到美国与家人团聚,也没有哪国政府敢于收容这个美国的“叛徒”。2017年广州医生谭秦东因发布《中国神酒“鸿茅药酒”,来自天堂的毒药》网帖,吐槽鸿茅药酒而被内蒙古凉城警跨省抓捕,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2019年9月国务院发布《关于加强和规范事中事后监管的指导意见》,其中明确提出建立“吹哨人”制度,这是国务院层面首次对建立“吹哨人”制度作出部署。  

然而,我国吹哨人保护制度还不完善,此次李文亮事件至少暴露出存在以下不足:  

首先,在认知层面,对于举报的工具主义认知色彩较浓,而对于公民举报的权利本位认识不足,导致公共利益面向的举报偏少,不利于公共精神的培育。其次,在制度设计层面,缺乏系统保护吹哨人的专门立法,而现有层面的规定多是原则性、笼统性的,在司法实践中缺乏可操作性。最后,在制度的执行方面,对吹哨人的保护、救济、激励,对打击报复人的惩罚等都未做到无漏洞和强有力,导致吹哨人会担心遭到打击报复,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一般不愿进行吹哨。  

很多网友表示,如果李文亮等8位“吹哨人”的话引起了足够的重视,这次疫情防控措施能提前一段时间,那么后果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严重。最近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强调这次疫情是对我国治理体系和能力的一次大考,要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希望立法机关能以此为契机,出台专门性立法,完善我国“吹哨人保护制度”,相信对提升国家治理体系和能力,保卫国家利益,维护公平正义,实现国家长治久安,推进民主政治建设具有积极的建设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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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政府的举报人宣传海报(图片来自:Wikipedia@UnitedStatesOfficeofSpecialCouns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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