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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N与内部人员的合同安排
2019-09-27作者:蹇潇来源:天地人

MCN(Multi-ChannelNetwork)从2016年开始成为自媒体领域最热门的词汇之一,经过“井喷式”增长后,MCN机构全面开花,根据《2019中国MCN行业发展研究白皮书》显示,截至2018年12月,机构数量已经超过了5000家,并且90%以上的头部红人被MCN公司收入囊中,或成立了自己的MCN。目前中国的MCN整体规模、业态及呈现形式等都早已远超海外,整体市场规模已达百亿级。


什么是MCN呢?

MCN模式源于国外成熟的网红经济运作,其本质是一个多频道网络的产品形态,将PGC内容联合起来,在资本的有力支持下,保障内容的持续输出,从而最终实现商业的稳定变现。简单来说,MCN是文字、音频、视频等内容创作的一种新的模式,即从个体户的生产模式到规模化科学化系列化的公司制生产模式。而利用资源帮助内容生产者实现这种新模式的内容创作的公司通常即被称为MCN。例如papi酱创办的papitube,“口红一哥”李佳琦所在的红one,“带货女王”张大奕所在的如涵控股都属于MCN机构。

总的来说,MCN旗下一般会汇集一批“红人”。同时,为了达到规模化、科学化、系列化的内容生产,MCN还需要配备化妆、摄影、后期制作等人员。除此之外,为了企业的正常运转,MCN还免不了需要聘请一些财务、后勤等行政管理人员。

下文,笔者将解析MCN要如何定位与这些人员的用工关系,以及签订何种合同。

1、经纪关系与经纪合同

MCN和红人通常建立的是经纪关系,签订《经纪合同》,其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较为广泛,包括了MCN和红人关于发展未来演艺事业的各项权利义务的约定。其中最主要的内容是,MCN对红人享有独家经纪权,全权负责红人在全球范围内的包括电影、电视演出,舞台、现场表演在内的所有演艺事业,全权代表其对外洽谈、安排及策划,以及报酬的分成方式及支付方式。其次,对于其中有关视频、词曲音乐等著作权归属的约定,属于《著作权法》调整的范畴。此外,对于合同中可能存在的对红人的人身自由、工作范围和工作内容进行一系列限制和约束的条款,属于劳动雇佣关系。但一般情况下MCN应避免在与红人所签订的合同中出现可能导致MCN和红人之间被认定为劳动关系的内容,这一点将在后文中进行更为详细的说明。目前,我国在法律层面尚未对该类经纪合同作出明确定性的规定,从《经纪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来看,其属于混合合同,这一点也在司法实践中得到了相关法院的认可[1]。

经纪合同的优势在于,合同内容涉及面广泛,作为混合合同,MCN可以在经纪合同中对MCN与红人的各方面权利义务进行较为全面的约定;此外,相较于劳动合同需受到《劳动合同法》的约束,经纪合同灵活性较强。而经纪合同的缺陷则在于,经纪合同约定的主要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红人与MCN并未建立起劳动关系,MCN对红人的人身约束性较弱,不便于MCN对红人进行统一管理。

2、劳务关系与劳务合同

除了上述与MCN签订经纪合同的红人外,MCN还会聘请一部分辅助人员。对于这部分人员,MCN更倾向于他们为MCN提供劳务,MCN按其提供的劳务向其付费,如根据提供劳务的时间按小时或按次付费并提供保底报酬,或仅按小时或工作量付费等。这种情况下双方实际为劳务关系。例如曾经轰动一时的“唐马儒事件”中,暴走大事件运营公司西安摩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唐马儒”的扮演者李迪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即为劳务合同。在李迪公开的劳务合同中,西安摩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即为按照李迪的表演次数按次向其支付劳务费。在这份合同中,还包括大量的西安摩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享有单方解约或续约权,李迪无权私自以“唐马儒”的身份参加任何商演,以及李迪单方解约应支付违约金等一系列更有利于西安摩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约定。

一般情况下,对于一些提供辅助性工作的人员,如群演、化妆、摄影、安保等,MCN可以选择与他们签订劳务合同。劳务合同的优势在于,无保底工资约定或保底工资约定得较低,劳务提供者为MCN提供了劳务时才需根据其提供的劳务量和价值付费。也就是说,无劳务需求即无需付费,MCN与劳务提供者签订劳务合同不会对MCN产生额外的经济压力,这对于初创阶段或未形成规模化产出的MCN来说是非常有利的。此外,相较于劳动合同来说劳务合同也具有灵活性较强的特点。而劳务合同的缺陷则在于,MCN对劳务提供者的人身约束性较弱,不便于对其进行统一管理。

3、劳动关系与劳动合同

MCN作为内容创作公司,除了需要签约一批红人并与一些提供辅助工作的人员建立劳务关系外,还需要有固定的财务、后勤等行政管理人员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对于此类长期服务于公司的人员,MCN一般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的优点在于,对于员工的人身约束性较强,MCN可以通过制定公司的规章制度或通过具体的管理行为来约束员工,并对员工进行统一管理。而缺点则在于受制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劳动合同的内容往往需要遵守一些强制性规定,例如五险一金、劳动者违约责任法定、劳动者享有法定解除权等。

需要注意的是,为了避免与红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被认定为劳动关系,从而导致违约金条款失效,以及红人享有劳动者的法定解除权,MCN应注意避免在与红人签订的合同,以及对红人的日常管理中出现体现劳动关系的内容。根据《劳动法》等的规定,劳动关系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核心是劳动的地点、内容、方式、过程以及在即便无工作但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情况下,还需受到用人单位的约束,约束的方式既包括规章制度,也包括具体的管理行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要从双方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和工作安排以及劳动者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在司法实践中,红人与MCN之间的关系,通常不会认定为劳动关系,但是如果MCN与红人合同的一些约定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如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只能在公司直播,按要求进行打卡上下班等,即使所签合同为其他类型的,还是可能会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因此建议MCN对红人的一些管理不要按照公司的日常管理制度来约束。

综上所述,MCN与内部人员的合同安排可参考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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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例如北京热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张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案号:(2017)皖18民终62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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